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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片票房过亿创“奇迹”,2019 电影市场来日可期

时间:2019-06-12 来源:巧手精品推荐



2018年票房609亿收官!


12月31日23点59分,2018年正式落下帷幕,国家电影局2018年12月31日晚发布的数据显示,全国电影总票房为609.76亿元,比2017年增长9.06%,我国电影市场首次突破600亿大关,全年城市影院观影人次达到17.16亿,比2017年增长5.93%。全年共生产电影故事片902部,动画电影51部,科教电影61部,纪录电影57部,特种电影11部,总计1082部,全年票房过亿影片共计82部。



       在一周之前,文艺片《地球最后的夜晚》就未映先热,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首映前5日就卖出了亿元,在国产片中实属非常罕见。


      这部由毕赣执导,汤唯、黄觉、张艾嘉等主演的影片曾在今年5月入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但它当时的风评并不理想,有影评直指它矫揉造作。回国后,导演把影片拿来重剪,在保留那个被津津乐道的一小时3D长镜头之余,对其结构和内容作出大刀阔斧的调整。新版本能否满足预购者对于浪漫的极致想象,尚有待观察。



      但有些事情却是可以认定的——因为12月31日这天的预售成绩优秀,2018年度中国内地影市得以提前锁定600亿元。虽说这个数字对处在资本寒冬的影视业而言足够提气,但真正意义上属于中国电影的欢愉,比大而化之的年度票房要意涵丰富得多。


    

      一方面,一年来排行榜靠前的几部票房巨头不乏年度华语电影十佳之作。叫好与叫座同行,幸事一桩。


      另一方面,所谓文艺片不再仅存于喧嚣之外,小众的与大众的声浪合流,不是极小概率事件,大可以令文艺片、中国电影充满仪式感地挥别2018年。



  80 后 的 进 击  


      《我不是药神》文牧野,《无名之辈》饶晓志,《超时空同居》苏伦,《动物世界》韩延,《暴裂无声》忻钰坤……后续名单还在延展,比如毕赣,比如来年春节就要带着《流浪地球》加入其中的郭帆。他们进入大众视线,都带着“80后导演”的标志。最年轻的毕赣1989年生人,最成熟的饶晓志1980年出生。


      与80后生长的环境五彩纷呈一样,他们的艺术表达也都不尽相同——《我不是药神》的掌镜者无疑是遵循商业片法则的,他能把娴熟的类型片技巧刻入深厚的现实肌理,一把药、一场啼笑皆非,便以生命议题网住最广泛的观影人群;


      饶晓志是遵从自我内心作者意图的,从《你好,疯子》到《无名之辈》,从一朝醉驾悔终身的肇事者到迫切要出人头地却又走投无路的憨贼,他深谙:只要观众对生活和真相的渴望不过时,创作者藉由小人物抵达的诉说方式,便不会被抛弃;



     《超时空同居》吃得准大多数观众的喜好,看似荒诞不经的时空穿梭设置,却因为男女主演妙不可言的化学反应、返璞归真的土味情话,让人看见爱情之美、人性之善;


      韩延应是能将世界电影工业体系摸透的中国年轻人之一,无论他向制片方追加索要的后期制作费是否必要,他用乐高积木模拟的特效场景已然惊艳了圈子;


      相比《心迷宫》时的自己,《暴裂无声》的忻钰坤不惮于抛掉赖以一战成名的法宝;


      而改编自刘慈欣作品的《流浪地球》就要背负着“第一部国产科幻片”的期待与观众见面,敢挑战国内同行所未能,郭帆勇气可嘉。


      对于导演这个行当,世界上的普遍认知是,五六十岁才称黄金年龄,因其对世事人情的洞彻、对艺术审美的练达,都需在恰当的时间熔炉里淬炼成金。但在中国电影版图上,如今正凶猛的是百舸争流般进击的80后人。


      都知道拍电影苦,尤其是一穷二白毫无资源可言的年轻人拍电影更苦。可稍加揣摩会发现,眼下这批跃入视野的80后导演,与王小帅、娄烨那批的光景不太相同。文牧野背后是宁浩的坏猴子72变计划,并且,因为宁浩、所以徐峥;饶晓志从腾挪已久的话剧舞台跨界前来,合适的节奏、到位的演员、一定的资本都是附赠品;苏伦在《港囧》里当执行导演,随后她和她的剧本在徐峥眼皮底下打磨了两年;韩延因前作《滚蛋吧!肿瘤君》与光线缔结关系,此番资方便放任他在为《动物世界》架构的工业天地中驰骋;而忻钰坤和毕赣从某种角度而言有着类似经历,他们是在《心迷宫》和《路边野餐》这两部各自的长片处女作一炮而红后,再出手时才能笑纳更多资源,才能令自我的创作更游刃有余。


      已上路的80后导演获得更多的投资和创作空间,一方面说明水涨船高,行业在发展,中国的年轻影人获得了互联网时代各类资源、尤其是电影教育资源的便利,也获得了各类新人扶持计划的托底。而另一方面,被看见的进击者始终只是冰山一角。


  大 导 名 导 的 城 池  


      姜文的三部曲终章《邪不压正》在夏天上映,期望值高、争议声更高。“为一碟醋包一碗饺子”本身已经纵容了导演的天真任性,可问题是,饺子并没包得人见人爱。


      张艺谋的《影》本是国庆档头号种子,一个取意三国的故事底本,一班可谓豪华的演员阵容,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视觉饱满、故事羸弱,依旧是质疑张艺谋对路的模板。


      有人说,大导演从未改弦更张。至少在姜文和张艺谋的世界里,此言不虚。姜文照例揣着魔幻现实,屋檐以下,每个人物都是那么混不吝地虚晃一枪,当你刚以为导演要说些民族大义的时候,他们只嬉笑着走个过场;屋檐以上,奔跑的李天然展示了他“侠”或曰“天赐大恨”背后的真相:一个孩子。而张艺谋,确乎抛弃了浓墨重彩,可归根结底,黑白灰也是色彩。在这个由影子武士为视角展开的故事里,权谋比起见所未见的武器装置,太过一目了然。以至于留在人心底的仍是抹不去的画面大师作品。有些玩味的是,导演随拍了一部纪录片专门讲述《影》中黑白灰世界的层次由来、月影风斜的极致讲究。可结果,观众反映纪录片比《影》更好看。



      就产出比而言,6.28亿元的《影》和5.83亿元的《邪不压正》都是结结实实栽了。横向来比,在动辄10亿元的中国电影市场里,他们也纷纷失了票房高地。什么发生了改变?


      首先得确认的是,张艺谋和姜文都没变,一个是执着于色彩实验的画面大师,一个是擅长“夹带私货”的小说改编人,他们的作品也自有品质基准保障。只是,看姜文沿着《让子弹飞》《一步之遥》的既有道路上发足奔跑,看张艺谋顺着一以贯之的视觉思维做足文章,前者是“不过如此”,后者“果然如此”,惊艳感着实成了稀缺品。对于互联网时代见多识广的观众,但凡对大导演的作品还有些创新期待,失望恐是普遍情绪。事实上,时代已大大模糊了中国电影导演代际的划分。我们今天所说的第五代,基本出自1978年高考进入北京电影学院那一拨。今天所谈论的第五代的典型代表作,也大多产自大制片厂垄断创作资源的年代。那时候,所有的创作者师门清晰、来源清晰。而现在的中国电影,因为经济体制的变化,因为创作者源头的驳杂,各种可能性正越来越大,大导演的城池便也日渐式微。


      也许某一天,张艺谋或者姜文电影的终局会与贾樟柯的作者电影有些类似。这么多年来,当执著于故土叙事的贾樟柯终以《江湖儿女》完成了他个人的“电影宇宙”,谁说这不是属于导演忠于自我的圆满?


  口 碑 出 道  


       年末,各类盘点、榜单出炉时,或许还该颁出一个集体奖:影评人奖。这一年来,各路影评人及新兴的影评平台、影迷众筹观影团等前所未有地跃出地表,它们充实、取代当年一元化的电影刊物,左右了观众的观片选择。也因此,一些值得被讨论也值得被广泛看见的电影,得以从极有限的放映机会里突围,凭口碑出道。


      《阿拉姜色》就是这样一部被影评人们集体推崇、见一次夸一次的佳片。都说西藏天然具有世外桃源般的想象空间,以至于一提西藏题材,仿佛藏地影像的明亮影调和精致构图便不可或缺。但自小在青海长大的松太加导演偏要打破这种僵化认知。他极力压制摄影师扫空镜的欲望,让景色退后,只用简单又真实的影像讲述这里人的故事。



      电影从四姑娘山脚下的一个藏族家庭开始,妻子俄玛发现自己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她隐瞒病情,踏上前往拉萨的朝圣之路。丈夫罗尔基、俄玛和前夫所生的儿子诺尔吾,相继加入她陪伴她。一路上,生与死、执念与和解接连发生。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在影院里第一次邂逅《阿拉姜色》的影评人完全被打动了:那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藏族故事,没有雪山、湖泊、草原的风光,也没有常见的雄鹰或气宇轩昂的寺院,整部影片仅靠人之常情在左右观众。比如,发现俄玛始终把前夫的骨灰带在身边,甚至她临终前想去拉萨也是与前夫生前有约时,为人夫的罗尔基作何表现?比如,俄玛病逝后,罗尔基和诺尔吾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子之间,又当如何走完脚下的路?当为人夫的小小醋意和为人子的矛盾纠结如生活本身一样让人瞧见内心,影评人们给了影片最好的嘉奖。《阿拉姜色》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捧走评委会大奖及最佳编剧奖项。待该片在秋天公映时,仍是专业影评人们用不遗余力的推介,让佳作不至泯然。


      类似情形还发生在《淡蓝琥珀》《冥王星时刻》《狗十三》等片的档期内。在不少学者和影评人看来,中国电影可以并且需要走出一条不同于欧洲文艺片、也区别于好莱坞大片的独有路线,这就需要在面目相似的商业院线里多几部异质表达的另类。从这一点讲,抛开市场,先以“口碑出道”,不啻为中国电影拓宽疆界、刷新外界认知的一条曲线路径。


  旧 瓶 · 新 酿  


     《红海行动》《我不是药神》《无双》大抵是普通观众与专业影人在复盘2018年时最可能产生交集的几部电影。倒不是因为三片市场业绩优秀,分别领跑了它们所在的春节档、暑期档和国庆档,而是在于另一种意义:旧瓶新酿。


    

      《红海行动》乍一看很不新鲜,前两年的《战狼》系列和同出林超贤之手的《湄公河行动》,都是军事动作类型片的一脉相承。但红海上的蛟龙小分队又是独一份的,因为细拆几部前作不难发现,正式亮出中国军人的牌面,正式拉开工业化叙事的大幕,《红海行动》才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将主旋律影片、类型化叙事和工业化制作完美结合的典范之作。


      从《我不是药神》以降,现实主义电影或可认真思考拓新的手势。浓厚的现实主义关怀能加上哪些后缀,关乎影片怎样把叙事的软肋转化成共情的优势。譬如药贩程勇的故事,导演借了黑色喜剧的外衣,不疾不徐、不落窠臼地展开一个群体的细枝末节。他又借带点陈旧的年代滤镜,令一群城市边缘人与一群健康边缘人的疯狂和善意,激发了观众心底难以承受之重。当喜剧和悲剧扭结在一起,过去与当下撞击出花火,连片尾的煽情都变得水到渠成了。



      香港影人进入内地市场已是旧闻,《无双》包含的警匪、犯罪等类型元素,也是香港影人长袖善舞的领域。但庄文强的这一次创作实践,却有着跨类型、跨语境的突破价值。观众所熟悉的浪漫主义的暴力美学和英雄本色,在“画家”这一角色身上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放大;大银幕上常见的高智商犯罪手段,也随着伪钞集团幕后被揭秘变得步步为营、大开眼界。巧妙的是,两种类型融合并非简单复制拼贴,而是拍摄团队将他们长期所浸润的传统,对接内地市场的地气。如是,曾为“小马哥”沉醉的观众,看见了老牌港片在内地语境下获得再生。之于中国电影,亦是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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